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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天地方圆 |
| 天地方圆(19) |
| 2009-05-22 10:08:0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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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集 周宅客厅,白天。 周慕堂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思索着如何筹办漱玉的婚礼。 这时,刘义来报说:“老爷,我把靓姐请来了。” 慕堂忙说:“快请。” 靓姐进来施礼道:“周老爷,找我来有什么吩咐吗?” 慕堂说:“靓姐,请坐。请你来,为的是商量给漱玉办婚礼的事。” 靓姐说:“周老爷,这可是大大的喜事啊!你家漱玉姑娘和钱公子, 真是天上一对,地下一双呀!” 慕堂说:“靓姐,你和我们周家,包括树田,部极有缘分,不是外 人,加上素闻你办事玲拢练达,所以,这次漱玉的婚礼,里里外外, 还非得请你出面代为张罗不可。” 靓姐爽快地说:“没问题,操办这等千载难逢的婚事,是我的福气, 我求之不得呢!” 慕堂说:“婚礼要办得体面、周到,红红火火,要跟我亲生女儿出 嫁,一般无二。树田是开药铺的,我已着人采办天下名贵药材,作为 漱玉的陪嫁。其他一切‘三书’、‘六礼’,均按祖宗规矩。望靓姐悉心 筹划,拜托了。” 周宅上下,白天。 周宅里里外外张灯结彩,喜蟑高悬,乐声飞扬,贺客盈门,热闹 非凡。 慕堂乐呵呵地正向一群兴高采烈的孩童派发着喜饼。 周文、周武以及周家的妻妾女眷们,一面冷眼旁观,一面虚以应 酬。 绿绮台馆。 靓姐和芸香等,正忙着为漱玉穿戴打扮。 外面响起了鞭炮和鼓乐声。 有人大声喊道:“迎亲队伍到!” 慕堂匆匆赶来。 漱玉哭着拜别义父。 靓姐为漱玉罩上鲜红的盖头。 靓姐背漱玉出门。 慕堂挥泪送别漱玉…… 周宅门外。 树田骑着高头大马,带领花轿和迎亲队伍来到。 路子威带着武馆徒弟组成的醒狮队,在鼓乐声中欢腾起舞。 靓姐背漱玉上轿,芸香紧随相扶。 大街上。 树田骑马在前,花轿紧随其后。 武馆的醒狮队和手持十八般兵器的徒弟,在前后左右护卫。 杂役们抬着老虎、犀牛、大象、廉鹿等等各种动物的、植物的名 贵药材,作为陪嫁物,组成了长长的陪嫁队伍。 丐帮兄弟亦跟在队伍后面一路撒下鲜花。 一路之上,市民围观如堵。 围观者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。 钱宅门前。 树田意气风发地从马背上跃下。 树田按岭南风俗,来到花轿前“踢轿门”。 靓姐扶新娘子下轿。 树田用花伞,朝新娘子头上轻击三下。 围观者一片喝彩声 靓姐背着新娘子,跨过门口的火盆而入…… 酒楼上。 这里高朋满座,喜气洋洋。 韩梦侯、周慕堂等正举杯相贺。 鬼巢。 通天教主、莫仁、张保仔等在暗室中聊天。 外面婚礼的喧腾声浪,一阵阵扑来。 张保仔说:“钱树田不但成了周慕堂的女媲,还巴上了韩梦候, 这下越发神气了!” 莫仁说:“韩大人将订购戒烟散的一大笔款了,提前预付给了钱树 田,这小子绝处又逢生了!” 教子不动声色地说:“你们沉住气。那个韩梦侯......日子不会长 了。” 莫仁忙问道:“哦,教子莫非听到什么消息?” 教主并不理全,只是阖上双目,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。 洞房,夜。 在龙凤烛的照映下,树田与漱玉偎依着款款谈心。 树田说:“漱玉,这不是梦吧?” 漱玉轻轻摇了摇头。 树田说:“你听----” 漱玉问:“你听见什么啦?” 树田说:“我什么也听不见,只听到你的心在跳!” 漱玉说:“我也是。” 树田说:“我真幸福!” 漱玉说:“我也是。” 树田说:“敬修堂被封的这些日子,我心中一直阴云密布,是你给 我带来了阳光……” 漱玉说:“欲知世味须尝胆’不是吗?人生遇挫不见得就是坏事 啊!” 树田说:“是的。我懂得岳父的心,他以天下名贵药材作陪嫁,是 希望敬修堂能重新站起来。” 漱玉说:“还清了孙家的钱再说吧。” 树田说:“夫人跟我想到一块了。” 漱玉问:“钱不够吧?” 树田说:“我可以找钱庄去借。有了韩大人定购戒烟散的预付款, 有了这些名贵药材垫底,敬修堂很快可以翻过身来的。” 漱玉说:“何必借高利贷。我的这箱首饰,你拿去变卖就是了。” 树田说:“不,千万不可!我怎么能拿你的……” 漱玉说:“什么你的我的!难道敬修堂只是你的,不是我的吗?” 树田被问住了:“这……” 漱玉说:“我已经想好了,等敬修堂重新开张的时候,我就到柜上 去,给你做个帮手。” 树田紧紧拥抱漱玉说:“漱玉,你真是我的好夫人!” 武馆,白天。 树田将一张银票交给路子威。 树田说:“这张银票,烦请路兄交给孙老伯。除了本金之外,我按 时下的行情,付了利息,再加上顶下铺面的钱,己经足够了。” 子威感慨地说:“咳,我也算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人,像你这样重 然诺,可与日月比肝胆的汉子,我还真没见过。钱兄,请受我一拜!” 子威站起来,欲朝树田深深一揖。 树田慌忙拦住道:“路兄,这样可就折煞老弟了!” 子威说:“惭愧,惭愧!” 树田说:“路兄,关于小田,你在表叔面前,千万不要将实情相告, 以免伤了老人家的心。你就说,敬修堂的成员,必须是懂药的行家, 所以他还是另谋高就的好,以免误了他的前程。” 子威说:“知道了。” 敬修堂内。 树田和漱玉忙着指挥工役重新装修。 漱玉亲自擦拭着“敬业修明”匾额。 敬修堂外。 百姓们议论纷纷---- 甲说:“看来,敬修堂又要重新开张了。” 乙说:“还是敬修堂的药好哇。” 丙说:“听说是出了内贼,险些砸了敬修堂这块金字招牌。” 丁说:“听说钱老板新近娶了一位多才多艺的夫人,长得就像画中 的美女。” 众说:“是吗?” ......... 孙宅客厅。 路子威将银票交给孙玉田。 孙玉田接过银票,老泪纵横,颤声地说:“钱先生真是君子、君子 啊!……我心里明白,肯定是小田不争气,愧对了孙家的大恩人哪! 这银票……” 玉田欲撕银票,子威急忙制止道:“表叔,你不能这样!” 小田在一旁,灰头灰脑,无地自容。 敬修堂作坊,夜。 药王像前,烛光摇曳,香烟缭绕 树田和漱王领着重新招募的伙计们,在药王面前,虔诚地举行礼 拜仪式。 礼拜毕,树田庄严地说:“各位同仁,敬修堂明天就要重新开张了。 在座的除了司帐先生之外,都是新招募的药行里手。今后柜上的事, 由夫人亲自督理,希望大家各司其责,本着敬业修明的宗旨,重新擦 亮敬修堂的招牌!现在,让我们一起念诵药王孙思邈的教诲----” 大家齐声念诵:“大医治病,必当安神定志,无欲无求,先发大 慈恻隐之心,誓愿普救含灵之苦。若有疾厄来求救者,不得问其贵贱 贫富,长幼妍蚩,怨亲善友,华夷愚智,普同一等,皆如至亲之想……” 敬修堂,白天。 在鞭炮声中,敬修堂重新开张。 敬修堂内外,焕然一新,显得更加雅典和古朴。 店堂内,门庭若市。 漱玉在柜上穿梭忙碌,时而检查药柜,吩咐添上该添的药;时而 对照方子,核对是否有误;时而将包扎好的药,叠得更妥帖,并附上 敬修堂的商标…… 漱玉美丽优雅的身影,为敬修堂带来了奇妙的效应:伙计们一个 个干得甚欢,顾客们一个个文静有礼,大厅里人多却不嘈杂,洋溢着 某种祥和和静穆的气氛。 顾客们的视线常常不由自主地投向漱玉,仿佛从她的笑容中,能 得到某种安慰,减轻了对于自己或家人病痛的焦虑。 一伙计抓药时,瞥见漱玉的身影,一走神,竟抓错了药。 漱玉发现,前来核对,并微笑着责备说:“走神了吧?” 伙计一脸愧色,连忙加以纠正。 树田坐堂开诊,此时正为赵举人号脉。 赵举人此刻却呆望着漱玉。 树田叫道:赵举人,赵举人——” 赵举人忙掩饰自己的失态。 树田说:“赵举人,你现在是彻底痊愈了。” 举人说:“多亏你妙手回春呀。钱先生,你真是好福气,有了这位 天仙般的贤内助,敬修堂今后更是如虎添翼了!” 街上。 两个公子哥儿在路上相遇。 公子甲问道:“王兄去哪儿?” 公子乙答道:“上敬修堂。” 公于甲说:“哦,王兄看病?” 公子乙说:“你才有病呢!不过去买几样常备的药。李兄去哪里?” 公子甲说:“也是敬修堂。” 公子乙狡黯地问道:“莫非也为买药?” 公子甲说:“不要装蒜了,你肚了上有几根肠子,我还不清楚。走 吧,看靓女去!” 两人心照不宣,哈哈大笑。 敬修堂。 二公子进到店堂,却不急于上柜台,只是东望望,西看看,象是 很欣赏店里的楹联、摆设,眼睛却不时瞄着柜上的漱玉。 公子甲念对联:“‘采得三山药,炼成九转丹’----好!” 公子乙念对联:“‘架上丹丸能造化,壶中日月可回春’----妙!” 漱玉大大方方的迎上前来问道:“二位公子,需要点什么?” 二人一时哑口。 公子甲终于说出口:“我,这个,有点口干舌燥。” 公子乙说:“我胃口不佳。” 漱王笑道:“这好办,柜上配有现成的清热开胃的冲剂,我让伙计 给二位公子拿几包就是。” 伙计给每人送上几包药。 二人各放下一锭银子便走。 漱玉叫道:“哎,二位公子----” 街上。 公子甲说:“我现在才懂得了什么叫‘倾国倾城’!” 公子乙叹道:“唉,她怎么就嫁给了一个郎中!” 伙计追上说:“二位公子,这是找给你们的银子。” 二公子说:“算了,不必找了。” 伙计说:“老板娘说,敬修堂明码实价,童叟无欺,不能坏了这一 规矩。” 二人只好收下。 伙计走后,二人将手中的药随手一扔,相视而笑。 敬修堂大堂。 靓姐来到,漱玉热情迎上。 漱玉问道:“靓姐,家里没什么事吧?” 靓姐笑着说:“大吉利市!街坊们听说敬修堂义重新开张,都说一 定要帮衬你们发个旺市,就托我来买些成药。” 靓姐递上清单,漱玉命伙计照单给药。 漱玉说:“靓姐,好久没有尝到你的艇仔粥了。” 靓姐说:“什么时候想吃,我让伙计送来就是。” 靓姐付款取药。 漱玉走出柜台,将靓姐一直送到门口。 这时来了个泼皮,左手转动着一对铁球,右手拿着药方,旁若无 人地直冲漱玉而来,大声问道:“这位是老板娘吧,按方子给我抓两剂 来。” 漱玉接过单子说:“请客官稍候。” 漱玉细看药方,不免心生疑窦。 漱王将方子拿给树田过目,树田瞩其如何应对。 漱玉走到泼皮跟前,含笑地说:“这位客宫,你这方子怕是开错了, 请回去找大夫核准一下,好吗?” 泼皮吼道:“我花钱买药,你照给就是,何必罗嗦?” 树田走过来说:“这位大哥,不是我们不想做生意,是这个方子犯 了配伍的禁忌,吃下去若有三长两短,本店担待不起!” 泼皮兜胸抓住树田,凶神恶煞地说:“我找老板娘买药,关你屁事!” 树田一个“饿虎擒羊”,将泼在按倒在地,动弹不得,在场的顾客, 无不称快。 树田放开泼皮,抱拳道:“配伍犯忌,人命关天,药店拒售,乃和 剂局明文规定,还望先生原宥。” 漱玉捧来一杯清茶,歉意地说:“客官方才受惊了,请喝杯清茶。” 泼皮满面羞惭,悻悻然掉头离去。 树田、漱玉若有所思。 粤海关官衙,白天。 韩梦候正严肃地对部下训话。 梦候说:“我甫上任时,鸦片输入一年不过二百箱,现在一年已达 上万箱了,尔等如此疏于职守,叫我如何向皇上交代!” 部下们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 此时,外面大呼“圣旨到!” 随即,传旨太监手捧圣旨上。 太监唱道:“韩梦候接旨----” 梦侯跪接圣旨。 太监宣旨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近查鸦片烟一项,起由粤地, 延及各省及京城内外。前经降旨饬禁,而奸商贩鬻如故,流毒浸广, 皆由粤海关查禁不力,纵容偷越所致。更有英吉利等国护货兵船,竟 敢自虎门迳入内河,其诡诈用心,甚为叵测。看令粤海关监督韩梦侯, 严加稽查,维护天朝海疆的威严,不可稍有懈怠。钦此。” 梦侯高呼:“吾皇万岁、万岁、万万岁!” 敬修堂门前。 洋行仆役驱车前来。停车后,仆役急急奔入店内。 敬修堂店内。 树田正坐堂侯诊。 仆役见到树田,焦急地报信说:“钱先生,魏尔曼大夫请你立即 去一趟!” 树田急问:“魏大夫怎么啦?” 仆役说:“昨晚,他突然中风,半边身子动弹不得!” 树田说:“果然……走,这就去!” 夷馆,卧室。 魏尔曼静静地躺在床上。 仆役领树田来到。 树田关切地喊道:“魏先生!” 魏尔曼下意识地欲与树田握手,右半边身子却不听使唤,只好作 了一个抱歉的表情。 树田示意其不必拘礼。 魏尔曼说:“钱先生,你说我秋冬季节可能会中风,真不幸给你说 中了!” 树田说:“魏先生,我给你开的方子,你没有吃,是吧?” 魏尔曼点点头说:“很抱歉。你们中药也太难吃了!” 树田笑着说:“良药苦口利于病嘛。魏先生,说到底,你还是不相 信我呀." 魏尔曼说:“现在我却有点信了。只是,你们中医凭什么可以预见 我几个月后患病? 树田说:“这或许就是中医的长处吧。中国古代的经典《内经》说, ‘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,不治已乱治未乱’,几个月算什么,汉代的张 仲景,可以提前二十年作出诊断呢!” 魏尔曼说:“那真是神了。钱先生,我也是医生,知道自己的病该 怎么治。只是我想亲自做个实验,体会一下中医是怎么回事。你就按 你们的办法给我治,这回我完全听你的." 树田说:“我先跟你号号脉吧." 魏尔曼说:“钱先生,你们中医从人的脉搏里,能探听到很多东西 吗?” 树田说:“是的,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大凡生命运化的一切消息, 尽在一脉之中矣.’ 魏尔曼说:“如果真是这样,中医可谓人类最人性化的医学了。你 看,医患之间,手搭着手,通过朋友般的对话,进行生命与生命之间 的交流……都说华夏是诗的国度,连看病也富有诗意!” 树田号完脉,拿出几枚银针,笑着说:“魏先生,我现在要给你扎 几针,不会破坏你说的诗意吧?” 148 魏尔曼说:“天哪,我可怕疼!” 树田说:“放心,一点也不疼的。” 树田为其选穴扎针。 魏尔曼问:“你扎针的位置是根据什么?” 树田说:“就是经络穴位呀。这是足三里,这是……” 魏尔曼制止道:“别出声……我好像感觉到什么了……像是一股能 量,在周身流注不止,奇怪!” 树田一面起针一面说:“魏先生,过两天我再来给你扎一次针,回 头我会让人将煎好的药送到府上,再见。” 魏尔曼又下意识伸出右手,发现手脚竟然可以活动自如了! 魏尔曼干脆翻身下床,惊异不置地挥动着手脚说:“咦,怪事,怪 事……” 树田说:“不奇怪,这说明扎针之后,经络已经打通了。” 魏尔曼说:“真不可思议呀!” 大街上。 树田离开夷馆之后,信步走在大街上。 他经过路边一凉茶铺,招牌写着“蔡二凉茶”,便好奇地走进店内。 凉茶铺。 凉茶铺内,地方不大,只可容三几张台面,倒也清爽洁净。每张 台面上放着一碟青橄榄。 树田向伙计要了一碗凉茶,细细品味着。 树田问伙计:“你们老板呢?” 伙计说:“在里面熬药呢。” 树田说:“能否请他出来说说话?” 这时,蔡二闻声而出,惊喜道:“哟,原来是钱先生!” 树田说:“蔡二,你这个凉茶真不错呀。” 蔡二说:“我这可是受了钱先生的启发呀。凉茶配的都是清热去湿 的药材。” 树田说:“我刚才细品了一下,一共有二十四味,对吧?” 蔡二惊讶地说:“钱先生真神了!” 树田说:“你拿纸笔来。” 蔡二应道:“哎。” 伙计立即捧来纸笔墨砚。 树田随手写下几个药名,说:“如果将这几味药换一换,不但配伍 更合理,价钱还可以更便宜。一但成了贫民百姓必不可少的饮品,你 这个小门面,怕是远远不够用咯!” 14f) 蔡二高兴地说:“太谢谢了!钱先生能否为小店写副对联?” 树田说:“好吧。” 树田即席挥毫, 写下对联一 副o 蔡二念道:“‘一杯凉茶落肚,保你老少平安’—好,好!” 钱宅卧室,夜。 树田和漱玉正在行床第之欢。 漱玉笑看说:“真的一针就治好了德国大夫的病?我不信!你吹牛、 吹牛……” 树田笑着说:“信不信由你!对了,魏尔曼大夫说,要请我吃西餐, 还特意叮嘱要把夫人带上,到时你问他就是了。” 漱玉故意说:“我才不去呢。” 树田说:“这是西方人的礼节嘛。他老在我面前夸他妻子长得如何 如何漂亮,夫人去了,也让他开开眼界,知道什么才叫东方美人!” 漱玉撒娇地捶打着树田说:“去你的,去你的!” 珠江畔,白天。 一辆西式马车奔驰在江岸马路上。 车上坐着盛装的树田和漱玉。 夷馆门前。 马车在门前缓缓停下。 魏尔曼手持鲜花在门前迎候。 魏尔曼热情地迎上说:“欢迎,欢迎!” 魏尔曼给漱玉送上鲜花并欲扶漱玉下车,漱玉慌忙闪避。 魏尔曼笑着说:“哦,对不起,我忘了中国人的规矩一男女授受 不亲,是吧 ?哈哈哈……” 客厅。 客厅一律西式陈设,壁炉内火光熊熊,餐桌上早已摆放好五颜六 色的餐具、西点和香槟。 魏尔曼领树田夫妇走进客厅。 漱玉细心浏览着这里的陈设、器物 魏尔曼兴致勃勃地说:“二位,来来来,你们也认识一下我的夫人 吧。” 魏尔曼将二人领到一幅油画裸体人像前,洋洋自得地介绍道:“这 是我自己为夫人露易丝画的……” 漱玉只一瞥便满脸飞红,立即低下头去。树田也觉得颇为尴尬。 150 魏尔曼并未察觉,继续说:“我夫人不但长得美丽,还多才多艺, 弹琴、唱歌、演戏,样样精通……当然,要是她站在钱夫人面前,那 可就黯然失色啰!哈哈哈……” 树田得意望着漱玉。 漱玉故作慎怒地瞪了树田一眼。 侍者摆上各色西式菜肴。 魏尔曼斟上香槟说:“请入座吧。我们的西餐,虽比不上你们广州 烹调的讲究,却也别有风味呀。” 树田、漱玉不知道怎么摆弄刀叉,魏尔曼为其示范。 树田说:“魏先生,你们西方人好像个个都是外科医生,又割又锯 的,让人望而生畏!” 魏尔曼说:“你们中国人呢,个个都像是魔法师,凭着两根棍子, 便得心应手,就像中医那样,匪夷所思!”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。 粤海关官衙,白天。 韩梦侯心情沉重地来回踱步。 他耳旁响起了宣读圣旨的声音:“……近查鸦片烟一项,起由粤地, 延及各省及京城内外。前经降旨饬禁,而奸商贩鬻如故,流毒浸广, 皆由粤海关查禁不力,纵容偷越所致。更有英吉利等国护货兵船,竟 敢自虎门迳入内河,其诡诈用心,甚为叵测。着令粤海关监督韩梦侯, 严加稽查,维护天朝海疆的威严,不可稍有懈怠……” 梦侯大声喝令道:“来呀,即备快船,前往珠江口!” 珠江口。 韩梦侯乘快船巡视洋面,莫仁等随从。 一艘英籍走私船鬼鬼祟祟,想潜入内河。 船上,亨特举着望远镜了望着,突然发现粤海关的快船向前驶来。 亨特大声命令道:“不好,前面有粤海关的官员巡查,立即转舵!” 走私船掉头逃逸而去。 韩梦侯在望远镜中发现夷船,果断下令:“前面夷船可疑,全速追 赶!” 莫仁情知不妙,便说:“韩大人,他们可能带有洋枪,厉害得很, 还是……” 梦侯喝道:“住嘴!快给我追!” I51 亨特见官船越来越逼近,便声嘶力竭地训斥水手道:“笨蛋!眼看 官船就要追上来了,还不快点划!” 水手气喘吁吁地说:“船上装满了鸦片,快不了啦!” 亨特狗急跳墙地命令说:“枪手准备!” 二枪手应声而出,拉开枪栓,准备射击。 韩梦侯快追上夷船时,夷船突然开火,梦侯应声倒下,当即不省 人事。 随从等慌作一团,齐呼:“韩大人!” 莫仁下令道:“快,快往后撤!” 夷船扬长而去。 韩宅,夜。 韩梦侯躺在榻上,树田在他胸前敷上金疮药。 树田说:“韩伯伯,幸好,未伤到要害处。看来洋人用的是新式枪, 弹头尚在体内,须开刀取出。做这样的手术,是西医之长,还须请魏 尔曼大夫前来。” 梦侯说:“我被洋人打伤,又找洋人来治,岂不遭人耻笑。” 树田说:“洋人和洋人也不一样,那个魏大夫倒是个正直的人。” 梦侯说:“你看着办吧。即便找他来,也千万不要声张。” 树田说:“我知道。” 亨特公馆,白天。 亨特正用放大镜察看一个象是新出土的陶罐。 仆役来报说:“亨特先生,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求见。” 亨特说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 来人掀开衣帽后,露出真像,原来是莫仁。 亨特冷笑着说:“莫千总,你好野。那天在珠江口,险些让你们人 赃俱获呀!” 莫仁说:“亨特先生,请听我解释……” 亨特说:“算了,不必解释。我想知道,那个韩梦侯怎样了?” 莫仁说:“伤势很重,弹头还在体内,钱树田在给他医治。” 亨特说:“哼,就凭他一个中医……不过,此事若惊动朝廷,怕与 我等不利,还是迅速了结为妥。” 莫仁问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亨特狡黠地说:“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,如何?” 莫仁不解地问:“立功?” 152 亨特附耳对其面授机宜。 二人一阵窃笑…… 街上,白天。 一辆中式马车在路上疾驶。 车上载着树田和魏尔曼。魏尔曼一身中式装扮,脑后挂着一条假 辫,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颜面。 魏尔曼满面不悦地说:“我一个有身份的德国大夫,为你们堂堂大 清官员瞧病,怎么就像作贼似的!” 树田歉意地说:“魏先生,委屈了!有些事情,我还真一下说不清 楚。” 魏尔曼说:“你们皇皇中华,真是一个神秘的国度!” 韩宅,白天。 魏尔曼在病榻前准备为韩开刀取弹头。树田在一旁当助手。 魏尔曼说:“钱先生,我那里的麻醉药用光了,怎么办?” 树田说:“不要紧,我用针刺也可以麻醉的。” 树田为梦侯扎针。 魏尔曼开始施行手术。 魏尔曼问:“韩先生,痛不痛?” 梦侯说:“不痛。” 魏尔曼向树田投以赞许的目光 弹头被取出。 树田以托盘接住弹头,赞扬说:“魏大夫的手术,可谓出神入化。 所以徐光启说得好,中西应会通以求超胜。” 梦侯说:“只是,有些西方人却奸诈得很,最缺德的莫过向我们输 人鸦片。” 魏尔曼说:“那都是一些政客和奸商所为,并不能代表有良知的西 方人。我就十分反感他们这种不人道的行为。” 魏尔曼走到灯下,用放大镜细看弹头,并吃惊地说:“没想到,这 子弹恰是敝国所造!”
天地方圆(1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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